对很多德国球迷来说,2016年夏天就像青春的句号。欧洲杯后,施魏因施泰格和波多尔斯基相继宣布从国家队退役,陪伴德国足球从低谷迈到高峰的一代球员全部退出历史舞台。往事像潮水涌动,开始汹涌,继而平缓,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流淌不息。

施魏因施泰格在自己的国家队告别仪式上哭得泣不成声。波多尔斯基写给小猪的告别信仿佛也是写给自己的:“是的,我们老了,但心中依旧潜伏着调皮捣蛋的本性,如同我们认识的第一天。小猪和波尔蒂,这么特别的故事,可惜将在德国足坛一去不返……”

5个月后,波尔蒂也迎来了自己的告别赛。他眼眶湿润,但终究没有让泪水流下来。在这场与英格兰队的友谊赛中,波多尔斯基用他的黄金左脚轰出世界波,把自己国家队的总进球数定格在了49粒。他想踢满90分钟,但勒夫坚持将他提前换下,享受德国球迷的掌声送别。

2004年欧洲杯前,正在参加欧青赛的波多尔斯基被德国主帅沃勒尔紧急招入国家队。他是德甲历史上唯一一位在19岁生日前就已打入10球的球员,也是29年来第一位入选国家队的德乙球员。科隆队因常年在德甲德乙间徘徊而被称作“升降机”,这反而更凸显了波尔蒂高效的射手本色。德国足球的最低谷中,他与拉姆、施魏因施泰格是意志战车仅有的希望。

只过两年时间,这几张年轻的面孔就在2006年世界杯上绽放出最灿烂的笑容。拉姆在揭幕战中为德国队首开纪录,从此定义了独有的拉姆区域;施魏因施泰格在三四名决赛中替“狮王”卡恩捍卫了荣誉;三人中年纪最小的波多尔斯基上演12分钟连入两球的好戏,帮助德国队淘汰瑞典晋级八强,他共打入3球当选那届世界杯最佳新人。

2003年12月16日,波多尔斯基在科隆3比0击败柏林赫塔的德甲比赛中攻入一球。那个赛季,科隆最终不幸降级,不过,波多尔斯基个人表现出色,入选了德国队2004年欧洲杯阵容。

2006年世界杯1/8决赛,波多尔斯基开场第4和第12分钟连下两城,帮助德国队2比0淘汰瑞典队晋级。

在德国足协官方拍摄的2006年世界杯纪录片《德国:一个夏天的童话》中,拉姆沉稳安静,小猪和波尔蒂却如10年后他们自己回述的那样,时刻流露出“调皮捣蛋的本性”:小猪会偷偷把摄像师领进波尔蒂的房间,在外国记者面前调侃波尔蒂最爱接受女记者的采访。在青春本该有的样子里,他们带给了球迷无尽的快乐。也许这就是人们会分外感叹时光的原因,因为青春里的烦恼在日后那么不值一提,青春里的快乐却可以永远留存。

年轻的波尔蒂也不总是一副轻松调皮的模样。2008年欧洲杯,德国队小组首战2比0击败波兰队,导演胜局的恰是两名波兰裔球员。克洛泽两次送出精准助攻,波多尔斯基两次穿禁区破门。一贯爱笑的波尔蒂这个时刻却收敛起笑容,双目紧闭,以对他的祖国波兰表示尊重。

波多尔斯基两岁随父母移民德国,作为少年天才,他本有机会代表波兰出战,却遭到了时任波兰主帅亚纳斯的轻视。待到波兰足协醒悟时,波多尔斯基已经穿上了德国战袍。所以对波多尔斯基而言,为谁效力并不是他的选择,而是命运为他做出的安排。

他真正遵从内心的选择只有科隆。2009年,当波多尔斯基决定离开拜仁时,他只想到了回家。时至今日,波多尔斯基仍是科隆城最著名的球星。科隆球迷永远感念,他们的王子在正值当打之年时拒绝了多家俱乐部的邀请,甘心为家乡球队的保级而战。大多数人并不看好波多尔斯基的回归前景,然而,正是这次媒体口中令其“职业生涯倒退”的回归,成了他最想珍藏的一段岁月。

似乎是冥冥中的安排,让波多尔斯基打破回归后进球荒的球队正是拜仁,他的一脚大力任意球直接攻破了布特的十指关。无比巧合的是,为拜仁扳平比分的人恰好是他的好友施魏因施泰格。

在施魏因施泰格为德甲冠军征战的岁月里,波多尔斯基正在为科隆队的保级苦苦鏖战。即使是在韧带撕裂的2010/2011赛季,波尔蒂依然打入13球,帮助科隆队远离了降级圈。随后一个赛季,波尔蒂表现更加突出,他单枪匹马贡献了18粒进球,居德甲射手榜第4位。然而,他却没能带领科隆队摆脱降级厄运,对战拜仁时那场1比4惨败彻底把科隆队打入尘埃。

2008年3月22日,在拜仁主场2比1击败勒沃库森之后,波多尔斯基同施魏因施泰格和卢卡·托尼等队友一起向球迷致谢。

这是波多尔斯基与科隆队一起经历的第3次降级,“升降机”的命运并没有被时间改写,但是,已经27岁的科隆王子却没有第二个青春去陪伴它了,他还要为自己的国家队生命而战。沃勒尔当年可以无视科隆队的降级,提拔只有19岁的波尔蒂,勒夫却不可能无视德国队的未来发展,将一个已经27岁的德乙球员留在国家队。事实上,从刚回科隆的2009年到离开时的2012年,波多尔斯基在德国队的主力位置已经产生了动摇。

德国足球大力开展的青少年培育计划在2010年开花结果,国家队再不是老迈的战车,青春风暴才是他们南非世界杯时展现给世界的面貌。对阵英格兰和阿根廷连续两场比赛打入4球,足以让人看到日耳曼战车的恐怖实力。波尔多斯基打入英格兰队的进球尽管精彩,但他也第一次缺席了一场世界杯的比赛,在三四名决赛中,他不得不为更年轻的球员让位。

2012年5月5日,德甲最后一轮,科隆主场迎战拜仁慕尼黑,这是波多尔斯基在科隆的告别战,俱乐部为波尔蒂王子举行了简短的告别仪式。不过,科隆1比4告负降级,比赛也因为极端球迷闹事而于第89分钟提前结束。

两年后的欧洲杯,波尔蒂的比赛时间被压缩成了4场。到了德国黄金一代登峰造极的2014年,波多尔斯基已经完全沦为替补,只在两场小组赛中得到了替补登场的机会,上场时间加起来只有53分钟。

他陪伴德国足球走完了最低谷,距离中央舞台却越来越远。在马拉卡纳烟花升腾的时候,他的笑容和烟花一起灿烂着,他与小猪的深情一吻如同历史的见证,深刻在每个球迷的记忆中。

波多尔斯基至今仍保留着德国队的最快进球纪录,他也是德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国家队百场先生,完成百场纪录时,他只有27岁零13天。但是,这个美好的纪录也同时显现了他高开低走的职业生涯,无论在国家队还是俱乐部,他的职业辉煌期都没能延续更长时间。

波多尔斯基与阿森纳的蜜月期只有短短的两个半赛季。在加拉塔萨雷,他曾短暂找回过进球的快感,但土耳其混乱的治安成为了他向更远方漂泊的理由。2020年1月,波多尔斯基帮助神户胜利船拿到了日本天皇杯冠军,这是继在拜仁、阿森纳和加拉塔萨雷后,他赢得的第4个杯赛冠军。然后,他又开始了漂泊,重返土耳其加盟了正在保级的安塔利亚体育队。属于波尔蒂的风华正一点点褪去,令人越来越猝不及防。

2014年巴西世界杯,波多尔斯基随德国队夺得冠军,他与小猪的深情庆祝如同历史的见证,深刻在每个球迷的记忆中。

他最好的时光仿佛都随着他的青春留在了德国国家队,留在了科隆。从家乡离开后,每当他传出转会新闻或者每当科隆队陷入困境,人们都会猜测波多尔斯基是不是要回家了。即使到了2019/2020赛季,科隆球迷仍会在看台上齐声高呼波多尔斯基的名字,仿佛他正在这块球场上踢球。科隆队仍然没有改变“升降机”的命运,之后也再没有第二个科隆王子能取代波尔蒂在球迷心中的地位。在科隆,很多事情似乎都没有改变,包括对波多尔斯基的爱,包括对他的等待。

2013/2014赛季足总杯决赛,阿森纳在0比2落后的情况下3比2逆转赫尔城,结束了9年无冠的尴尬历史。夺冠之后,波多尔斯基同枪手球迷来了个大合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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